快新聞/台灣無法上演「鐵拳教育」?作家砲轟人本團體:要老師當聖人
《鐵拳教育》劇中以暴制暴手段引發熱議,但男主角金武烈的演技備受外界讚譽。(圖 / Netflix提供)

即時中心/高睿鴻報導

韓劇《鐵拳教育》近日火遍世界各國、狂刷收視率榜首,並引爆網路熱議,如何保障教師的「教權」、能安心教書免受不肖學生傷害,也頓時成為許多民眾關注的焦點。然而,雖然劇中的「教權局」輔以暴力、強制手段,成功「馴服」眾多校園不良少年及恐龍家長,讓曾經歷混亂課堂、甚至見證無數校園霸凌的教師及民眾,都紛紛直呼過癮;但同時,卻也認為「爽劇」情節不會發生在現實世界,網路上也有作家解釋,為何台灣沒能上演「鐵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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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劇《鐵拳教育》爆紅!不良少年橫行校園 教師「教權」遭嚴重侵害

由於現代民主社會,多半已禁止教師體罰學生、濫用權力虐待青少年,因此即便有偏差或犯錯行為,頂多僅能口頭叮嚀。並且,為保障學生因權勢不對等、遭受教師壓迫而不敢發聲,社會更逐漸提供完善的檢舉制度,隨時能檢討、甚至撤換不適合的教師。雖然立意良好,但如今也越來越多民眾,感受到這套制度的弊病,當教師無法體罰學生,後者便可能有恃無恐;甚至恐變本加厲,教師因擔憂遭學生或家長檢舉、報復,而不敢對學生施予程度適當的管教。

也因此,當今諸多社會,都已出現「學生不聽從老師」、甚至反過來傷害教師的案例;以及,當校園發生嚴重霸凌事件,教師也更容易擔憂自身被報復、陷入麻煩,所以選擇不介入,造成不良少年把持課堂的荒謬場面。因此,韓劇《鐵拳教育》近日打中許多觀眾的內心、甚至成功製造共鳴,不僅許多教師大嘆,在教學現場的無奈「活生生地在大螢幕上演」;也有不少民眾,因學生時期曾見過類似霸凌案件,而感到心有戚戚焉。

面對這樣的輿論與感嘆,知名作家張胤賢在其網路專頁「令狐少俠的講古教室」也忍不住引用劇中經典台詞,質問說「為何台灣不能有『鐵拳教育』?如果老師怕學生,還有辦法好好教育他們嗎?」該名作家說,這句話不知逼哭了多少台灣第一線老師,「這部劇之所以爆紅,不只是因為解氣,是因為它戳中了教育現場最深的痛」。

「令狐少俠的講古教室」發文指,《鐵拳教育》設定的背景,是在校園秩序崩壞的韓國;校園暴力猖獗、家長過度干預、老師嚴重被凌遲,因此政府成立「教權保護局」,派遣特勤小組以強烈手段重建校園秩序,呈現「終於有人替老師出頭」的快感。但為何這部劇在台灣也特別有共鳴?張胤賢直言,「因為台灣的教育現場幾乎和韓國一模一樣,我們必須透過觀劇,來達到集體焦慮的憤怒宣洩」,就如同30年前在威權統治年代,八點檔古裝劇《包青天》居然收視爆量、甚至紅到新加坡,就是因為大家集體投射出對「包青天」的渴望。

韓國為何能拍出《鐵拳教育》?作家:社會當中有「恨」

首先,張胤賢分析,為何韓國能拍得出這部劇集。他表示,因為韓國有「恨」、甚至是「恨的民族」,過去韓國夾在中、日兩大國之間,特殊地理位置使其在歷史上飽受外敵侵略;近代韓戰爆發,更導致至今無法抹平的南北分裂,這種長期遭受壓迫、正義無從伸張的集體創傷,在韓國文化中,逐漸凝結成一種獨特的情感結構,「恨」。

張胤賢繼續說,如今,韓國教師也長期遭受怪獸家長以《兒童福利法》惡意控告,導致校園秩序徹底失控。他表示,據統計,2018至2023年間,全韓高達百位以上教師選擇輕生,而壓垮體制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頂級明星學區的「瑞二小學教師輕生事件」;他表示,死者李老師生前遭權貴家長深夜連環電話轟炸、當眾咆哮,最終選擇在教室「以死明志」,這場悲劇瞬間引爆全韓教師壓抑已久的「恨」。

因此張胤賢說,數十萬教師走上街頭,將這股強烈「恨能量」,讓韓國政府迅速通過「教權保護四法」;然而,修法速度遠趕不上大眾對校園失控的焦慮,聰明的影集編劇,便虛構出國家認證的特勤單位,執行體制無法完成的「合法體罰」。「螢幕上那一拳,打的不僅是學生的氣焰,更是大眾對恐龍家長、特權犯罪者的集體怨氣」,他說,也正是這種「歷史之恨、民族尊嚴、教權浩劫」揉雜而成的背景,才讓這部遊走暴力邊緣的劇集,成為最合理的集體療癒劑。

台灣教師不敢反抗?作家怒轟「校事會議」制度 再嗆人本團體:教師被形塑成聖人

至於台灣方面,張胤賢則表示,國家於2006年通過《教育基本法》修正案,讓台灣正式成為全球第109個禁止校園體罰的國家,「《教師法》能保障教師權利,而《教育基本法》能維護學生受教權,兩法相輔相成,本該是一樁美事」。但他說,由於執政當局刻意塑造「政府疼惜學生」的美好形象,以博取年輕選民的認同,教育政策開始大幅向「學生權利端」嚴重傾斜,同時大規模縮減教師管教權。

張胤賢批評,後續執政當局還順水推舟、藉由高舉「保護學生」旗幟,聯合對教師充滿敵意的家長團體,訂定凌駕於《教師法》之上的「校事會議」機制;如今,只要有任何家長投訴,學校就必須啟動校事會議,情節嚴重者可直接解聘。他怒轟,由於校事會議啟動程序過於草率,導致校園內爆發大量的濫訴事件,其中高達9成以上的案件,最終都以「無罪(不成立)」結案,不僅嚴重浪費社會成本、更造成多位教師不堪名譽受辱,而選擇輕生。

「原本宣稱要處分壞老師的機制,卻演變成濫殺無辜的制度屠刀,釀成嚴重的社會問題。既然如此,為何教育部遲遲不廢除校事會議?」,張胤賢質問說,因為校事會議早已成功製造「寒蟬效應」,原本不聽話的老師,現在通通乖乖聽話了;少數還想反抗的老師,「就繼續用冗長的審判流程折磨他們,跳一個,算一個。等到不聽話的人都跳光了,留下來的自然都是順民」。他表示,這無疑形成了一個荒謬的局面,黨外時期,這群人向威權體制抗爭、終於贖回教師的自由之身;然而,這些人後來卻反過來限縮教師權力,試圖將教師再度馴化為體制價值的宣傳者。

因此,張胤賢直言說:「這使得台灣教師即便心中有恨、有痛,最終也只能在社群平台『脆』的同溫層發洩與訴苦」。並且,他也批評,當台灣影視作品處理校園暴力、或社會黑暗面時(例如《我們與惡的距離》),核心焦點通常落在「探討加害者的成因」、「結構性社會補網」與「社會和解」;也習慣將資源與思維放在「公視式的溫柔反思」,而不是「韓劇式的私刑復仇」。

因此,如果今天由國家成立一個「教權保護局」進入校園執法,張胤賢表示,哪怕只是虛幻劇情,大眾也不會認為這是正義,反而會將視其為「警總復辟」或「校園白色恐怖」,馬上會引來人本教育基金會等團體的強烈抨擊。他說,在這種社會制約下,教師就被自然被塑造成,必須用「愛的教育」感化學生的聖人;也絕對不許「鐵拳教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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