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億隻紅蟹「血色大軍」出動!聖誕島一年一度奇景 公路封閉讓牠們先走

圖、文/CTWANT

澳洲聖誕島一年一度的「紅色奇觀」再度上演!隨著濕季降下第一波雨水,數以百萬計紅蟹近日集體離開森林洞穴,浩浩蕩蕩朝海岸前進,準備交配、產卵。島上估計約有1億隻紅蟹,遷徙高峰時龐大蟹群塞滿森林、道路及岩石,從高處望去宛如一條「紅色河流」穿越島嶼,部分道路甚至必須封閉,直接把路權讓給這支年度「紅蟹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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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濕季第一波降雨到來,數以百萬計紅蟹陸續離開森林洞穴,穿越道路、岩石及專屬「螃蟹橋」朝海岸前進,準備交配產卵,密密麻麻的蟹群宛如一條「紅色河流」席捲島嶼。(圖/翻攝自Parks Australia)

隨著濕季第一波降雨到來,數以百萬計紅蟹陸續離開森林洞穴,穿越道路、岩石及專屬「螃蟹橋」朝海岸前進,準備交配產卵,密密麻麻的蟹群宛如一條「紅色河流」席捲島嶼。(圖/翻攝自Parks Australia)

聖誕島位於印度洋,是澳洲海外領地,距離伯斯西北方約2600公里,紅蟹則是當地極具代表性的物種。牠們平時主要棲息在島內森林,每當濕季第一場足以讓環境變得潮濕的降雨出現,就像收到集體出發訊號般紛紛離開洞穴。遷徙通常在10月或11月展開,但若雨季延後,也可能一路拖到12月甚至隔年1月。

決定紅蟹何時啟程的並不只有雨水,月相與潮汐同樣扮演關鍵角色。聖誕島國家公園計畫經理馬克班奈特(Mark Bennett)表示,紅蟹似乎能從預定產卵日期往回推算行程,因為雌蟹必須趕在下弦月期間、天亮前高潮退去時將卵釋放入海。如果第一場雨來得較早,紅蟹途中還能停下來覓食、補充水分;如果雨水直到接近產卵日期才降下,牠們就必須加快速度趕往海岸,太晚抵達的個體甚至得再等一個月。

遷徙高峰期間,大批紅蟹直接占據道路,聖誕島部分路段必須封閉或限制車輛通行。(圖/翻攝自Parks Australia)
遷徙高峰期間,大批紅蟹直接占據道路,聖誕島部分路段必須封閉或限制車輛通行。(圖/翻攝自Parks Australia)

抵達海岸的通常是體型較大的雄蟹,牠們會先到海中補充水分,再到靠近岸邊的位置挖掘洞穴,有時甚至為了搶奪洞穴大打出手。雌蟹隨後抵達並完成交配,雄蟹之後便開始返回森林;雌蟹則繼續留在潮濕洞穴內,交配約3天後開始產卵,讓蟹卵發育約兩週。每隻雌蟹最多可攜帶約10萬顆卵,等待最適合的月相與潮汐到來。

產卵高峰期間,部分海灘及岩石每平方公尺甚至可能擠進約100隻紅蟹。當天亮前的高潮逐漸退去,抱卵雌蟹便集體靠近海水,將大量蟹卵釋放入海,整個產卵期可能持續5至6個晚上。完成繁殖任務後,雌蟹也會掉頭,重新踏上返回森林的路程。

大批紅蟹幾乎同時出動,也讓聖誕島居民每年都得跟著改變生活方式。當地居民葛蕾絲奧爾楊(Grace Orr-Young)表示,遷徙期間會盡量減少開車,只在城鎮或比較容易抵達的海灘活動;如果非得駕車外出,就必須大幅放慢速度,在密密麻麻的蟹群之間前進。有些居民甚至兩人合作,一人開車,另一人拿著耙子走在車輛前方,把紅蟹引導至安全位置,避免牠們遭輪胎輾壓或卡在車輪下。

科學家至今仍在研究牠們究竟如何找到通往海岸的方向,推測可能與太陽、地球磁場或偏振光有關。(圖/Grace Orr-Young提供)
科學家至今仍在研究牠們究竟如何找到通往海岸的方向,推測可能與太陽、地球磁場或偏振光有關。(圖/Grace Orr-Young提供)

島上也發展出一套特殊的「人蟹共存」方式。遷徙高峰期間,部分道路會直接禁止車輛通行,其他路段則採特定時段封閉,當地還打造專門跨越道路的「螃蟹橋」,讓紅蟹可以避開車流安全通過。班奈特形容這群紅蟹是島上的「終極搗蛋鬼」,每年都會大幅改變居民的交通方式。2026年澳洲公園管理局(Parks Australia)更首度推出紅蟹遷徙直播,讓世界各地民眾不用親自登島,也能即時觀看這場自然奇景。

然而,這場壯觀遷徙並非每年都能順利發生。根據《FOX Weather》引述2013年刊登於《Global Change Biology》的普林斯頓大學研究,降雨是啟動紅蟹遷徙的重要條件,如果環境過度乾燥,蟹群可能延後出發,甚至整個繁殖季都不展開大規模遷徙。1997年聖誕島就曾碰上異常乾燥的季節,當年紅蟹沒有進行大規模遷徙與交配,研究認為強烈聖嬰現象(El Niño)造成印度洋地區降雨不足,是重要因素之一。

除了氣候因素,另一個讓科學家感到好奇的謎團,是紅蟹究竟如何在龐大的島嶼上找到通往海岸的正確方向。來自瑞典隆德大學(Lund University)的研究人員瑪麗達克(Marie Dacke)與艾瑞克沃倫特(Eric Warrant)今年也前往聖誕島觀察。達克形容,數量驚人的紅蟹從森林中不斷湧出,就像一條流動的紅色河流,是她見過最令人驚嘆的動物行為之一。

沃倫特推測,紅蟹可能利用自然環境中的某種訊號作為「指南針」,目前可能的答案包括太陽、地球磁場,甚至是人類肉眼不容易察覺的偏振光。研究人員也想進一步了解紅蟹是否具有路線學習能力,包括年輕個體會不會跟隨經驗豐富的成年紅蟹行動,逐漸記住每年通往海岸的道路,但目前仍沒有確切答案。

而當雌蟹把卵送進大海後,下一代真正的生存考驗才開始。蟹卵接觸海水後很快孵化,幼體隨著海浪及潮流進入海洋,在接下來約1個月經歷數個發育階段,最後成為外型近似小蝦的大眼幼體。倖存者會重新聚集到岸邊水池,再經過一、兩天變成真正的小紅蟹,此時體型僅約5毫米。

這群小紅蟹接著展開與父母完全相反方向的旅程,從海岸往島內高地移動,約需9天才能抵達森林。然而,能夠活著完成這趟旅程的只是極少數,大量幼體在海中就會成為魚類、鬼蝠魟及鯨鯊的食物,多數年份甚至沒有、或只有極少量幼蟹成功上岸。大約每10年僅會出現一至兩次大量幼蟹存活返回陸地的情況,但這樣的繁殖成果已足以維持島上的龐大族群。成功回到森林的小紅蟹,最初3年多半藏身在岩石及落葉堆間,等待長大後加入下一次世代相傳的大遷徙。

從第一場雨替上億紅蟹按下「出發鍵」,到月相與潮汐決定產卵時刻,再到居民封路、架橋甚至拿著耙子替牠們開道,聖誕島紅蟹大遷徙不只是壯觀的自然景象,更是一場受到氣候、天文與繁殖週期共同牽動的生命旅程。至於牠們究竟靠什麼精準辨認海岸方向、甚至是否會把路線經驗傳給下一代,至今仍是科學家持續追尋答案的自然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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