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爭議」的創作鬼才 資深媒體人讚黃明志: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大馬「創作鬼才」黃明志近日憑《玻璃心》一曲再次出現在大眾視野,成了熱門的話題。(圖/翻攝黃明志臉書)

娛樂中心/周希雯報導

「我聽見有個聲音,是玻璃心碎一地」,相信台灣民眾對這句歌詞都不陌生。近來〈玻璃心〉一曲紅遍大街小巷,同時也讓「黃明志」這個名字重新出現在大眾視野中。這位來自馬來西亞的創作鬼才,作品一直遊走爭議邊緣,默默暗諷了許多時事,甚至維基百科還特別綜合出「黃明志相關爭議」,裡頭從他2007年改編大馬國歌、到如今暗諷小粉紅的作品,都一一記錄在內。然而,這位與爭議脫不了關係的藝人,如今在華人音樂圈卻是好評不斷,連資深媒體人粘嫦鈺也不禁讚嘆:「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黃明志在2010年釋出的音樂作品〈我還是我〉中,有一句歌詞讓人印象深刻,「我的名字叫明志,這個自我介紹方式,從小老師就認為我是想要惹事」。當時的他還未如今天的光鮮亮麗,但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已昭然可見;成名後的他,並未跟著市場的喜好前進,「避談政治、討好觀眾」的作風不存在他作品中,因為他已經直接上前「緊貼爭議」,旁人攔也攔不住。

事實上,除了〈玻璃心〉外,黃明志還有許多在台灣引起話題的作品。他從大膽改編馬來西亞國歌,後來邀來知名歌手王力宏唱出遊子心聲,再到去年為應援反送中社會運動而改編的歌曲,無一不讓他在華人音樂圈中站穩腳跟,也成就了他今日的不平凡。

  • 1. 〈我愛我的國家Negarakuku〉(2007)

這首歌曲改編自馬來西亞國歌〈Negaraku〉,當時黃明志因不滿警察貪污、公務機關怠慢、華人遭排擠、獨立中學無法進入本地學校等多種不平等現象,直接在曲名加上一個「ku」改編國歌,以饒舌的方式唱出不公待遇。而「kuku」的發音在馬來西亞大多稱呼男性的生殖器官,因此黃明志此舉被當地政府視為「侮辱國歌」。

音樂
黃明志當年大膽改編大馬國歌諷刺當地政府。(圖/翻攝黃明志Youtube)


黃明志當時推出這首歌曲時,他還是一名在台灣求學的大學生,當局也表示可能會索引《1965年國歌法令》第8(2)條款控告他。後來黃明志透過電郵發表道歉聲明,並表示自己對身為馬來西亞人感到驕傲,風波逐漸平息。雖最後道歉收場,但台灣、香港等地的民眾已經開始認識這位年輕人。

  • 2. 〈飄向北方〉(2017)

包辦詞、曲的黃明志,邀請了音樂才子王力宏,一同唱出外漂遊子打拼的孤獨心境。這首歌分為2個部分,先是有黃明志以饒舌的方式道出遊子的孤獨,副歌再由聲線渾厚的王力宏唱出遊子的無奈,2人的歌聲最後更融合一起,激昂澎湃的情緒感動聽眾,同時也讓離鄉背井的遊子感到慰藉。而歌詞淺而易懂、歌曲朗朗上口,讓〈飄向北方〉一躍成為當年度最夯的歌曲,短短幾個月點閱率就破億,同時讓大家意識到,黃明志原來不只是會「開嗆」,身為遊子的他,也洞悉其中的無奈。

音樂
《飄向北方》唱出遊子的心聲。(圖/翻攝黃明志Youtube)


  • 3. 〈我們的海闊天空〉 (2020)

「用完最後一口氣,捍衛最卑微的權利,在烏煙瘴氣的高壓下,拼命用力呼吸」。讓香港民眾感觸良深的一句歌曲。2019年,香港人展開為期數個月的抗爭——「反送中」社會運動,而黃明志推出的〈我們的海闊天空〉,除了向經典樂隊「Beyond」致敬,同時也鼓勵港人為自由鬥爭。黃明志不僅採用香港夜景為背景,而MV中演員所穿的黑色衣服、黑色口罩,曾是香港民眾奮力抵制專權的模樣,大膽模擬出示威者捍衛自由的模樣。

音樂
MV中演員所穿的黑色衣服、黑色口罩,曾是香港民眾奮力抵制專權的模樣。(圖/翻攝黃明志Youtube)

此外,黃明志還邀請中國歌手富九合唱,然而富九事後卻突然切割,還稱日後不會再唱這首歌。對此,黃明志也回應,「這首歌已經在微博被禁了,不要再說我不敢或不要分享到中國的網站去了,我經常有作品一字不漏地放到微博去。目的是為了跟更多人分享,只是某些作品該國無法接受而已」。雖然如此,歌曲仍獲得超過435萬點閱率,香港民眾也感動說:「希望以生命死諫的那過千名香港人,能聽到這首歌!」。

「反骨」是天生 還是和市場做區隔?

對於黃明志,資深媒體人粘嫦鈺給予極佳的評價。粘嫦鈺指出,華人音樂圈中並非沒有像黃明志一樣的「怪咖歌手」,有人造型古怪、有人曲風怪異;但他之所以能如此特殊,而是因為他的「怪」是天生,並非特意去和市場做區隔。音樂圈內,大多歌手都不敢觸碰爭議或政治領域,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但他卻反而直接貼上去,膽子很大,也很勇敢」。

「擁抱爭議」的創作鬼才 資深媒體人談黃明志: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粘嫦鈺認為,黃明志的「怪」是天生,並非特意去和市場做區隔。(圖/翻攝黃明志臉書)


這一切都要追溯到黃明志居住的地方、以及年幼時就存在骨子內的「反骨」。粘嫦鈺指出,從他經常批評權利制度的風格可見,黃明志從以前就不會隨波逐流,去按照體制前進;但他生長的地方,卻是民風較保守的馬來西亞。所幸的是,他生長在新時代,馬來西亞也逐漸湧現新的聲音,已經和台灣過去的認知不一樣,因此這位反骨的創作者,他捨棄市場上偏愛的「情愛」曲風,決定從自己生長的世代去看這個社會,創作出一系列緊扣爭議的作品,用最直接的方式和大家談論敏感話題。

用一首歌曲 記錄這個時代的故事

「我一直很強調的是,黃明志很像過去的羅大佑」。粘嫦鈺憶起,羅大佑當年從〈鹿港小鎮〉唱到〈皇后大道東〉,把敏感的議題從台灣唱到香港,當時也被視為「反骨」的象徵。不過他沒迎合市場,而是往自己想要的路邁進,唱自己所想唱的歌,透過音樂道出那個時代人們的心聲。隨著時間過去,這一首首留下的歌曲成了「有聲故事」,一同經歷那段時期的歌迷,若干年再次聆聽,那個時代的故事就會湧上心頭,更聽出時代的變化。

「擁抱爭議」的創作鬼才 資深媒體人談黃明志: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羅大佑當年把敏感的議題從台灣唱到香港,也被視為「反骨」的象徵。(圖/翻攝羅大佑臉書)


從這點來看,黃明志似乎正走著羅大佑年輕時走過的路。粘嫦鈺指出,這2位創作歌手,生長在不同國家,唱的也不是同樣時代的故事,但歌曲中卻包裹著相同的情感。在黃明志前,台灣還未見如羅大佑般的歌手;不過這位來自馬來西亞的華裔青年,就這樣帶著渾身爭議走入台灣音樂圈,把台灣民眾藏在心底的話唱出來,直接擺在螢幕前,這種做法不僅沒引發反彈,反倒讓國人和他有相同語言,這可能也是成就黃明志的原因。


「擁抱爭議」的創作鬼才 資深媒體人談黃明志: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粘嫦鈺指出,黃明志宛如過去的羅大佑,同樣是被外界認為的「反骨歌手」。(圖/翻攝黃明志臉書)


新媒體崛起 成就鬼才的不甘平凡

黃明志發跡於網路,但他並非出道即巔峰,也同樣經歷過寫歌沒人聽、送Demo沒人要的時期。不過隨著時代的進步,近幾年自媒體逐漸崛起,創作者終於不必再仰人鼻息,可以透過YouTube等平台發表作品,不會因不符市場喜好就胎死腹中。然而,即使吃遍苦頭,黃明志還是不願隨波逐流,堅持推出一首又一首的作品去試探這個市場,終於他碰上自媒體崛起的時代,也選對時機開括屬於他的音樂之路。

粘嫦鈺指出,近年兩岸關係愈發緊張,「辱華」、「小粉紅」、「玻璃心」等詞也頻繁出現在網路上;而這個狀況正好成了推進黃明志〈玻璃心〉的最大力量,「顯然這首歌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大家的視野,因為台灣人聽了會心一笑,小粉紅卻更玻璃心碎了。」反之,如果在不對的時機推出這首歌曲,只會被認為無病呻吟,故意搞怪去刺激市場,造成反效果。

「擁抱爭議」的創作鬼才 資深媒體人談黃明志: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近年的兩岸關係,成了推進黃明志《玻璃心》的最大力量。(圖/翻攝黃明志臉書)


此外,粘嫦鈺也點出另一個重點。比起過去,黃明志如今透過音樂發聲的手法成熟不少,他總能將歌詞中暗藏的隱喻,變化出不同的故事形態,再利用朗朗上口的節奏去呈現。正是這種簡單又直接的方式,讓閱聽眾不再限於男女老少,也無分國籍,「有了市場青睞、再有歌迷追隨,所以目的就達成了」。而粘嫦鈺認為,這也有賴於台灣擁有創作自由的環境,這無形中支持他創作更多爭議作品之餘,卻未遭受麻煩。

在孤獨的圈子中 點燃自由創作的火苗

「很多人認為黃明志就是嘩眾取寵、要跟別人不一樣,但事實上,作為一個音樂創作者,本來就是要跟別人不一樣」。粘嫦鈺認為,至今仍有許多創作型歌手仍在默默耕耘,而黃明志的出現,宛如在這個孤獨的圈子中點燃了火苗,讓圈內的他們不再感到寂寞。而黃明志的音樂作品一直在突破點閱紀錄,這種做法無疑讓為創作者們增添信心,即使沒有主流市場,沒有大公司的資本在後面支撐,創作者還是能作出如此的規格。

「擁抱爭議」的創作鬼才 資深媒體人談黃明志: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黃明志曾在歌曲〈我還是我〉中,揭露自己創作的故事。(圖/翻攝黃明志YouTube)
「擁抱爭議」的創作鬼才 資深媒體人談黃明志: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黃明志在音樂圈內,也創出一種以幽默形式暗諷時事的作品風格;粘嫦鈺表示,音樂創作本就是百花齊放,讓閱聽眾尋找適合自己的音樂,而她也很樂見越來越多的音樂風格出現,因為這對聽眾來說是一種福氣。不過,最讓粘嫦鈺欣賞的是,黃明志的音樂雖看似遊走在爭議邊緣,但事實上他並未有煽動仇恨、暴力等不當行為,這種風氣也沒呈現在MV和歌詞上,而是用正向的態度去說出大家的心聲。

粘嫦鈺:期盼再創出更感動人心的作品

粘嫦鈺指出,當年羅大佑也是從台灣音樂圈,跨越到香港、甚至中國,透過在不同的空間生活,把所有在現實生活的觀察寫入歌曲中,這些感受都會引起歌迷的共鳴。對此,有源源不斷創作力的黃明志,如今在華人地區也有了一眾粉絲,未來應該會踏出亞洲、面向國際,與更多來自不同領域的人士合作,讓音樂激發出更多火花。

「擁抱爭議」的創作鬼才 資深媒體人談黃明志:他就是第二個羅大佑!
粘嫦鈺認為,黃明志擁有源源不斷的創作力,未來必定還會再釋出一鳴驚人的作品。(圖/翻攝黃明志臉書)


從2007年到2021年,現年38歲的黃明志已經寫出不少作品,他曾是無人問津的創作者,也獨自度過許多年頭;在鍥而不捨的努力下,他如今已是炙手可熱的全方位創作型藝人。對此,粘嫦鈺也深信,黃明志前途無可限量,必定還會再釋出一鳴驚人的作品,「黃明志企圖心很大,他不會只寫嘲諷時事的歌曲,這同時也會激發更多創作者,我們可以期待有更成熟、更感動人心的作品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