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筆讚〉羅浚晅-行政運作失靈、官員卸責 新北市政府引全民公憤
(圖/民視新聞網)

文/羅浚晅

新北板橋幼兒園巴比妥案持續延燒,根據媒體報導,今年四月就有家長發現孩子身心出現異狀,且有幼童表示教保員曾餵飲彩虹藥水,詢問園方卻以監視器維修為由搪塞,無法證實。5月初更有家長自行帶孩子就醫驗出「巴比妥」藥物,於是在5月14日赴海山分局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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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5日新北地檢署即組成專案小組積極偵辦,展開搜索與調查,一名趙姓教保員經移送及複訊後,以2萬元交保。5月底至今,家長們陸續帶孩子到醫院採檢,其中有8個幼兒驗出巴比妥殘留反應。

令人不解的是,5月14日警政單位接獲報案至今已經整整一個月,受害家庭及社會大眾仍無法得知事件發生的始末,新北市政府在整起案件的處理上,可說是荒腔走板,相當離譜!

  • 錯失調查時效,新北市府難辭其究

  • 我們都知道,案件都有調查介入的時效,動作一定要快。幼兒和一般犯罪事件的受害者不同的是,他們無法向外求援,完全沒有抵擋侵害的能力。加上涉及毒品,即有代謝的時效;一般而言,巴比妥進入體內後,多數在肝臟代謝,並經由腎臟尿液排出,血漿半衰期約為110小時,意即在4個半衰期(18天)後,體內殘存僅剩 6.25% 的劑量。可以想像,在毒品調查上和時間賽跑絕對是關鍵。
  • 根據「幼兒教育及照顧法」之立法主旨,保障幼兒接受適當教育及照顧之權利,確立幼兒教育及照顧方針,健全幼兒教育及照顧體系,以促進其身心健全發展,是政府責無旁貸的積極義務。其30條第1、第2項即規範,教保服務機構負責人及其他服務人員,不得對幼兒有身心虐待、體罰、霸凌、性騷擾、不當管教,或其他對幼兒之身心暴力或不當對待之行為。若有相關不當對待行為,機構應通報主管機關,「至遲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第3項更是明訂:直轄市主管機關知悉負責人或其他服務人員疑似有不當對待之情形,應於「二個工作日內」,交由所設之委員會調查處理;另將調查處理結果以書面載明事實及理由,通知行為人及事件關係幼兒之法定代理人或實際照顧者。

「幼兒教育及照顧法」第50條也明訂:教保服務機構之負責人或其他服務人員,違反第30條第1項規定,即身心虐待、體罰、霸凌、性騷擾、不當管教,或其他對幼兒之身心暴力或不當對待之行為,處新臺幣六萬元以上六十萬元以下罰鍰,並公布行為人之姓名及機構名稱。

  • 試問,餵毒下藥算不算身心暴力不當對待之行為?把一個原本是用來治療小小孩嚴重癲癇(腦部不正常放電)的藥物,強行加在無辜幼兒的大腦上,這樣的腦部重擊比物理性傷害更加嚴重!基於公益與社會防護,公布這個幼兒園與加害人,完全合乎情理法!

幼保相關的立法都非常詳盡,令人不解的是,法律規範得很清楚了,背負著400多萬市民寄託與期待的新北市政府,為何還能如此漫不經心?

在台灣,我們已經很習慣政黨輪替,照理說經過屆次改選,雖然換成不同黨別團隊來經營,地方政府對於行政職責應有相當清楚的認知。而針對重大的社會案件更是應該盡速調查,將真相公告社會大眾,也要避免相同憾事再次發生,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該是中央負責、或該是地方負責的,人民心中都有定見。這個事件涉及的人事時地物,脈絡十分單純清晰,包括加害人與被害人、行為發生地、加害頻率次數、傷害人數與規模、藥毒物的來源等等,只要第一時間,在巴比妥尚未代謝前,新北市政府願意積極調查,其實早就可以水落石出。但現在又被刻意「模糊化」操作,落入政治攻防的過程,實在讓人感到無奈。

市長一下說是家長的錯、一下說是中央的錯,前幾日更說出「偵查不公開」,讓受害幼兒的家長怒不可遏,也激起全民的公憤。

此時的「偵查不公開」究竟是無知,還是有難言之隱?

行政調查不受限偵查不公開,重大案件應公布調查進度

依照「刑事訴訟法」第245條第3項規定,檢察官、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辯護人、告訴代理人或其他於偵查程序依法執行職務之人員,除依法令或為維護公共利益或保護合法權益有必要者外,偵查中因執行職務知悉之事項,不得公開或揭露予執行法定職務必要範圍以外之人員。由此可知,告訴人和被告與行政機關,都不是受此拘束的對象。

而在「偵查不公開作業辦法」中第8條明訂:案件在偵查中,經審酌公共利益之維護或合法權益之保護,認有必要時,偵查機關或偵查輔助機關得適度公開或揭露偵查程序或偵查內容。其中第1點,對於國家安全、社會治安有重大影響、重大災難或其他社會矚目案件,有適度公開說明之必要;第3點,影響社會大眾生命、身體、自由、財產之安全,有告知民眾注意防範之必要。

往後遇到重大社會案件,官員如果都像新北市長用「偵查不公開」一言以敝之,都能如入無人之境,無疑成了失責的官員、運作失靈行政機關的最佳保護傘!

2021年9月新冠疫情仍嚴峻之時,新北板橋幼兒園出現確診,卻因為篩檢、匡列、隔離、疫調速度過慢而使疫情擴散,引起許多家長和居民的恐慌。2022年4月Omicron大規模流行時,2歲的恩恩因送醫過程遭到延誤,斷送了寶貴的性命,也是在新北市。如今又發生私幼巴比妥事件,新北市政府仍拖拍,還能大言不慚地認為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礙於偵查不公開,不方便揭露調查的進度?

荒謬的是,市長絲毫不覺得處理的過程有任何問題。失職的行政機關、傲慢的地方父母官,新北市做為全國人口最多的城市,市府的行政效率差勁至此,新北市民還能忍耐多久?

建議對於此案的連鎖機構,都應該要即刻介入,查證孩子體內是否還有藥物殘存、長期腦傷的可能。強效的中樞神經藥物,對於腦部造成的傷害可能是長期性、慢慢浮現的。臨床上,我們也常見到年輕時濫用俱樂部用藥,時隔數年後出現抑鬱、焦慮、認知退化之個案。身為父母的我們都有責任讓孩子健康成長,免於受虐。

除了安置受害的幼兒、關注孩子後續的身心狀況,新北市府也要加快調查,讓社會大眾清楚進度。一個原本可以立即破案的單純事件,過了一個月,竟然還無法掌握案件原委,到底是誰在為難自己,值得大家一起來省思。只有負責任、積極的行政調查,才能釐清制度上的缺失,防堵幼兒照顧上的可怕風險,杜絕類似事件再次發生,這是司法偵查、刑事追訴永遠都無法代勞的重要工作。

很多人問,幼兒園老師狠心餵毒,台灣社會怎麼了?這正是市長應該行使公權力,關懷家長、守護孩童的關鍵時刻,可是市長如同恩恩案,冷冰冰的回應好好做代誌,絲毫沒有同理心。市長請你走近、請你細聽,不要忘記115萬人民選票的期待,當你無視地走過群眾、蔑視輿論!那不是別人啊,是新北市400萬人凋零的心。

幼保是良心事業,業者要拿出良知和專業,好好照顧我們的下一代。大家心中都有一把尺,人民厭惡政客的謊言,無不希望看到負責任的政治家、真正照顧人民的政黨,和有同理心的政府,為國家社會認真做事。中央與地方政府在這個關鍵時刻不僅要各司其職,更應該一起合作,為國人的健康福祉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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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羅浚晅,醫師、台灣醫事法律學會執行長
責任編輯/劉致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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