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24日在白宮以近乎最高規格的外交禮遇迎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從軍事儀仗、戰機飛越,到親自陪同參觀白宮,美國總統大力營造中美領導人之間的友好氛圍。然而,在這場精心安排的外交盛典中,習近平卻再度拋出格外嚴肅的訊息:中美必須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警告美方勿在台灣問題上越界,掌握會談主導權,此舉也讓美媒直言,「習近平在白宮當面羞辱了川普」(Xi Humiliates Trump to His Face in the White House)。
據美媒《每日野獸》的報導,這已經是習近平在4個月內第2次公開向川普提及「修昔底德陷阱」。他24日在川普面前表示,「修昔底德陷阱是可以避免的」,呼籲中美「和平共處」,同時強調美國與中國之間的競爭「應該保持在適當範圍內」。
習近平這番表態格外引人注意,因為當天的白宮活動原本被川普政府刻意打造為1場充滿象徵意義的外交盛會。就在前一晚,川普已親自前往安德魯斯聯合基地(Joint Base Andrews),迎接習近平與夫人彭麗媛抵達美國。
到了24日上午,白宮更舉行盛大的正式迎賓儀式,共有479名來自美軍各軍種的軍人參與。儀式包括演奏兩國國歌、海軍陸戰隊無聲操槍排(Marine Silent Drill Platoon)表演、軍事閱兵,以及由1架B-2轟炸機和4架F-22猛禽戰鬥機(F-22 Raptor)組成的飛越表演。中美兩國國旗並列飄揚,川普與習近平則在玫瑰園(Rose Garden)共同檢閱美軍。
川普隨後還親自帶領習近平參觀白宮,向這名中國領導人展示陳列在西翼(West Wing)的2人合照。他也特別介紹南草坪新建直升機坪所使用的石材,並向習近平展示「總統星光大道」(presidential walk of fame)上前任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的肖像,形容這是1張自動簽名機(autopen),藉此嘲諷他的政治對手,習近平當場也罕見大笑出聲。
從整體安排來看,川普顯然希望透過高度隆重的接待,凸顯自己與習近平之間的特殊關係。川普在致詞開頭便形容習近平是「真正偉大的朋友」,並大力稱讚2人之間的關係。然而,就在川普強調個人友誼之際,習近平的談話卻把外界注意力重新拉回中美關係最核心的現實:這不只是2名領導人之間的私人關係,更是2個超級大國之間的戰略競爭。
「修昔底德陷阱」這個概念源自古希臘歷史學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對伯羅奔尼撒戰爭(Peloponnesian War)的描述。這場戰爭發生於公元前431年至公元前404年,修昔底德曾指出:「雅典的崛起,以及這在斯巴達所引發的恐懼,使戰爭成為不可避免之事。」
現代國際關係論述通常以這段歷史說明,當1個崛起中的強權逐漸接近既有霸權時,雙方的猜疑、恐懼與安全競爭可能不斷升高,最終將競爭推向衝突。
在西方常見的解讀中,當年的斯巴達相當於今日的美國,而崛起中的雅典則對應中國。不過,習近平對這個概念的運用也可能具有另一層含義。他強調中美必須避免這項陷阱,也意味著中國正逐步追趕美國,甚至暗示中國可能已經具備與美國平起平坐的力量。
而這番意味深長的表態,與川普當天所營造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川普似乎並未將習近平的談話解讀為一場具有權力象徵意味的外交訊號。相反地,他形容當天的活動「非常壯觀」,並把注意力轉向媒體報導問題。
川普在社群媒體平台Truth Social上猛烈抨擊《CNN》與《MS NOW》,指責2家媒體拒絕報導習近平抵達白宮的活動。川普此前才剛將這2家媒體排除在白宮之外,直到法官介入並要求政府恢復其採訪資格。
川普寫道:「CNN和MSDNC,看看他們有多假,今天拒絕報導多年來規模最大、最美麗的活動之一,也就是中國受到高度尊敬的國家主席習近平,以及他美麗的夫人彭女士抵達白宮。」
川普還形容這場活動「非常壯觀」,並認為「實際上就是為電視轉播而打造的」。但他指控這些媒體因為不希望將功勞歸給「川普」,所以拒絕到場。川普進一步表示,這也是這些媒體「收視率如此糟糕」的原因。他同時預告,當晚白宮為習近平舉行的國宴「將會非常壯觀」。
然而,在白宮刻意營造的盛大外交氛圍之下,習近平此次訪美仍然面臨來自美國國內的政治壓力與質疑。共和黨參議員威克(Roger Wicker)公開表示,中國是美國的對手,並對中國的人權問題以及中國與伊朗之間的關係表達擔憂。
其中,能源問題尤其受到關注。中國目前購買伊朗約90%的石油出口,即使美國持續對德黑蘭實施制裁,中國的採購仍為伊朗提供龐大的收入來源。
除了威克之外,另外4名共和黨參議員也聯名致函,警告中國在印太地區構成的威脅,並要求川普釋出數十億美元的安全援助給台灣。這封信由參議院共和黨重量級人物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領銜。
因此,川普政府一方面以最高規格接待習近平,另一方面卻仍面對共和黨內部對中國政策的強硬壓力。中美之間的競爭,也因此不只是外交場合上的領導人互動,更牽涉台灣、印太安全、伊朗以及全球能源等一系列戰略議題。
川普陣營內部也出現更強烈的批評聲音。MAGA(讓美國再次偉大)派的網路意見領袖盧默(Laura Loomer)便表示,讓「美國男女軍人」在安德魯斯聯合基地迎接「中國的共產黨獨裁者」,「實在令人感到非常尷尬」。
她進一步提到中國對美國政治的影響,抱怨外界似乎已經忘記所謂「中國病毒」(China Virus)以及中國干涉2020年美國總統大選的問題,並稱這一切「令人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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