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中琉百年文化融合 看沖繩「閩人三十六姓」起源

日本沖繩縣,最近有一起受到關注的「違憲」官司。當地那霸市,由福州和漳州移民所建的孔廟─「久米至聖廟」,由於長期免收地租,疑似違反日本憲法「政教分離」的原則,因此被當地居民一狀告上法院,最高院在2月24日宣判那霸市政府敗訴。

事實上,這間至聖廟除了是沖繩最早,也是日本最南端的一間孔廟,過去不只是當地的文教中心,也是中國福建移民「閩人三十六姓」的文化象徵。為何沖繩會有祭孔活動?閩人移民又和沖繩有什麼樣的歷史淵源?請看以下報導。

|「閩人三十六姓」建立 沖繩孔廟捲違憲官司|

飛簷斗拱、雕刻龍柱以及神案擺設,耳中聽到是熟悉的古典樂聲。熟悉當中夾雜幾分違和感,因為這裡並非中國,而是日本。

沖繩那霸市,由「閩人三十六姓」,也就是福州和漳州移民所建的「久米至聖廟」,是目前日本最南端的孔廟。

每年孔子誕辰,當地都會舉辦盛大的祭孔儀式,但如今這裡卻因為租金問題,捲入違憲的官司糾紛。

全球/中琉百年文化融合 看沖繩「閩人三十六姓」起源

|沖繩孔廟沒付地租 違日「政教分離」憲法挨告|

日本將儒家稱為儒教,和宗教的區分較為模糊。當地多位居民認為,祭拜孔子,具有宗教性質的孔廟,卻不用支付每月48萬日圓的地租,可以免費使用市府提供的公有地,已經違反憲法「政教分離」的原則,為此一狀告上法院。

針對居民指控,那霸市政府反駁認為,儒教沒有宗教性,孔廟屬於觀光資源,祭孔活動更是沖繩文化的一部分。但2月24日最高院三審,依然宣判那霸市政府敗訴。

|海島資源不多!「對中朝貢」成琉球經濟命脈|

祭孔看似漢人習俗,為何會在異國的沖繩落地生根?又怎麼成為市府口中的「沖繩文化」?其實這之間的關聯,可以回溯長達上百年。

全球/中琉百年文化融合 看沖繩「閩人三十六姓」起源

沖繩一直到19世紀末,才成為日本的一部分。在這之前450年,這裡都是琉球王國的國土,由中山國尚氏王朝統治。

琉球和中國,自古往來就相當頻繁,每當新任琉球國王即位,都會接受中國冊封。而每年的朝貢貿易,對這個資源不豐的海島王國而言,更是重要的經濟命脈。

|朝貢回禮會「加倍奉還」 琉球王國1年2貢中國|

由於同一時期的中國明朝實行海禁政策,禁止民間私自出海,只開放福建為官方港口,朝貢成為少數的交流手段之一。

加上明朝政府對待藩屬國,抱持「厚往薄來」的原則,朝貢回禮都是「加倍奉還」,因此琉球王國常常一年一貢,甚至一年兩貢。

全球/中琉百年文化融合 看沖繩「閩人三十六姓」起源

|琉球航海技術落後 明朝遣「閩人三十六姓」負責朝貢|

雙邊交流密切,卻也衍生一個麻煩的問題。因為中國到琉球的海上航線非常兇險,但根據「使琉球錄」記載,明初時琉球王國的航海和造船技術,還相當落後,只能「縛竹為筏」,也就是綁竹子打造竹筏。因此一開始,明朝還得派船把琉球使節接到中國,並贈送船隻和航海人員,才能送他們回家。

歷史學家高良倉吉指出,「『閩』就是指福建省,也就是指福建省的人們,『三十六姓』就是三十六個姓氏的人,但實際上根據記錄卻沒有36這麼多,頂多只有10多個姓,因此『三十六』應該可以理解為是指「很多人」的意思」。

全球/中琉百年文化融合 看沖繩「閩人三十六姓」起源

|漳、福移民落腳那霸港 形成「久米村」漢人聚落|

閩人帶來的討海技能,間接造就琉球之後「萬國津梁」的美名。雖然他們的人數多寡,一直存在爭議,但可以確定的是,明朝開始,確實有大批來自福建漳州和福州的移民,前往琉球定居。

他們在那霸港附近的浮島,成立俗稱「久米村」的漢人聚落,中式文化也飄洋渡海,在這裡落腳。

全球/中琉百年文化融合 看沖繩「閩人三十六姓」起源

|精通漢文與航海 「久米士族」琉球地位極高|

由於精通漢文、擅長航海,久米人大多負責外交和朝貢的重要事務。他們常有前往中國留學的機會,或被召入宮中擔任國師,在琉球王國政壇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逐漸形成所謂的「久米士族」,名列琉球四大士族之一。

也因為這樣特殊的出身背景,使得他們成為改朝換代時,反抗最激烈的一群人。

1644年清兵入關,琉球王國改向清廷朝貢,久米人被迫改穿琉球服飾、頭頂琉球髮髻,開始融入沖繩本土。而19世紀末,他們更面臨一次重大的文化危機。

全球/中琉百年文化融合 看沖繩「閩人三十六姓」起源

|1875年日本吞併琉球 久米漢人文化漸消失|

1875年,日本正式併吞琉球,並禁止他們繼續向清朝納貢。專職朝貢的久米人,頓時失去生計。

在向清朝求援不成後,他們不是選擇流亡中國,就是留在日本接受同化,被迫換穿和服、改說日文、換成日本姓氏。

歷代多位沖繩縣知事,以及女星「新垣結衣」,其實都是閩人三十六姓的後代。

|「中國文化」遺留象徵 沖繩「至聖廟」兩度搬遷|

做為中國文化的遺留象徵,原先位於那霸泉崎的至聖廟,歷經戰火燒毀、以及之後的兩度搬遷,終於在2013年,落腳於緊鄰久米村原址的松山公園,負責管理祭孔儀式的「久米崇聖會」,成員就大多為久米人後裔。

全球/中琉百年文化融合 看沖繩「閩人三十六姓」起源

隨著時代轉變、久米曾經的風華褪色,只有廟宇中不變的裊裊輕煙,為這長達數百年的文化融合,做出見證。

(民視新聞/專題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