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2015喊5年後中國全脫貧 習近平「死線」到了?

中國兩會今年在武漢肺炎疫情風暴中延期展開,外界最關注目的莫過於今年北京政府沒有提出GDP成長目標。但對中國的民眾而言,今年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全國脫貧,從此沒有窮人。這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5年前喊出的大計畫,為此四川著名的懸崖村全村遷下山,住入新家。安徽省阜陽市一個村子把牆全漆上白色,假裝是新屋。只要月收入超過台幣1400元就是脫貧。中國為了「脫貧一個也不能少」,怪招盡出。

對世界各地奇風異俗有興趣的朋友,應該都曾聽過中國四川省涼州的阿土列爾懸崖村。長久以來,阿土列爾村的彞族,幾乎與外界隔絕,進出只能靠17段依懸崖建起的梯子。

落差達800公尺的天梯,比501公尺高的台北101大樓,還多出300公尺。2016年懸崖村成為熱門新聞,連中國國家席近平都注意到了。他說村民進出的狀態令他感到揪心。同年,當局給了錢,靠村民通力合作,藤梯變成鋼梯。又過了4年,懸崖村再度登上中國媒體的版面。

|懸崖村戳破習近平脫貧大話 兩會前夕急遷村?|

懸崖村最貧困的84戶人家,共401人,從5月10號到14號,由山上搬到平地,離開土坯房,住進了縣城的公寓。而中國政協和中國人大分別於5月21和22日舉行,都提到脫貧的計畫。懸崖村搬家與兩會這前後相接的日子當然不是巧合。

習近平曾在2015年表示「消除貧困是人類的共同使命」,脫貧一直是中國當局的一大政治理想。根據世界銀行2015年的數據,若按每人每天1.9美元收入的國際極端貧困標準來看,1981年至2013年中國的貧困人口減少了8.5億,占全球減貧總規模的69.3%。

2015年習近在北京的「減貧與發展論壇」上喊出,未來5年要讓中國貧窮線下7000多萬人全部脫貧,中國的新聞常常報導習近平開走訪最貧窮村莊,向民眾保證生活會改善。

習近平在2017對村民說過:「希望看到你們的生活越過越好,黨和政府都關心你們。」

|脫貧成升官參考指標 地方忙製造扶貧成績單|

5年的期限轉眼就到了,脫貧不但是政治任務,也是中共官員升官的重要參考指標,各地方政府必須交出扶貧攻堅滿分的成績單,於是懸崖村再度成為焦點。這回是忙搬家。

懸崖村村民某色拉博說:「我爸爸說這個房子是最好,這個房子完全是金房、銀房。」

當局在縣城蓋了公寓,懸崖村84戶貧窮戶以抽籤的方式都分配到一戶安置房。家具、電器等生活設備由政府補貼,村民集體採購。接受中國官媒訪問的這戶人家喜出望外,但由中國網民自行採訪的另一戶人家,卻看不出有新家的那份欣喜。

電視、衣櫃、椅子、洗衣機等家具凌亂地散放在客廳,床也沒有床墊,就這麼匆匆的入住了,面對著城市的生活,男主人一臉茫然。

受訪的阿土列爾村村民說:「現在這些適應的事,我什麼都不懂。」採訪的網友還安慰他:「可能暫時還沒有適應過來是吧?沒關係,接下來你肯定會慢慢適應新生活的。」

雖然漢人朋友這麼打氣著,但彞族男女主人臉上看不到喜悅之情,男主人以不流利的普通話說出了憂慮,「條件方面是很好、想法是很好,那個......取得的費用太高了,電費啊、吃的啊、喝的啊,都要錢

|不忍半生努力成回憶 貧戶寧續住原有空間|

通常北京對這類強制搬遷的安置計畫,補貼可高達70%,可是對極貧窮戶而言,剩下的30%仍是個天文數字。

「被脫貧」的結果,往往是走上背負高額債務的命運,四川懸崖村彝族被脫貧的狀況,也發生在貴州紫雲縣的苗族身上。

2019年10月,名列極貧困戶的王先生在縣城分到了安置房,依法必須把老家全拆了,但他放不下飼養的動物以及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屋,屋子拆了一半就不肯拆了,還跑回來住。

村子拉好的自來水也不肯用,寧願每天花四小時走四趟路取水,王先生一直都是靠挑水,因為他覺得自來水要花錢。

|貧戶難增收入怎脫貧?全村「異地遷移」成妙招|

面對中央高喊2020脫貧攻堅收網,實現「讓貧困人口和貧困地區,同全國一道進入全面小康社會」,地方積極動起了。

西藏、遼寧率先宣佈全面脫貧。而窮鄉僻壤的少數民族地區,軟硬兼施,來個全村「異地遷移」,從此無貧戶。

江蘇省人口高達8千萬,2020年初就大動作宣佈,脫貧率達99.99%,只剩6戶17人沒達到目標。

面對民眾的質疑和嘲笑,江蘇官員則以「這個數據每天都在變化,是一個動態脫貧過程」的說法辯解。

|帳面式脫貧無異造假 應付完檢查立刻「返貧」?|

而安徽省阜陽市因為脫貧進展緩慢,竟想出刷白牆粉飾太平,安徽省阜南縣紀委人員鞏福民說:「巡組來了後發現,靠路的這一邊這個牆全部都刷白了,但是牆的背面,有些地方塗了一半,有的下面塗了,上面沒有塗,還有些情況是外面的牆塗白了,裡面的地方沒有。」

依據中國官方的數字,2020年的貧窮線為年均純收入4000元人民幣,等於每月收入在台幣1400元以上便算是脫貧。只不過,這種帳面式的脫貧根本就是造假,甚至可能應付上級檢查後,立刻返貧,意義不大。

哈佛甘迺迪學院主任賽奇指出;「我不否認中國農村有極大的進步,但我們需要拆解全面性的數字,來看看哪些行得通、哪些行不通。我現在擔心的是,在往前邁進之際,因為脫貧政策非行得通不可,所以它會表現出行得通,數據會顯現中國脫貧了,但只盯緊收入會遮掩住其他問題。」

|武漢肺炎打壞布局?兩會首次未設定GDP成長目標|

全國脫貧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再加武漢肺炎突如其來,亂了北京的步調。雖然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指出,今年會如期完成脫貧攻堅任務,但今年也是中國兩會第一次沒有設定GDP成長目標。

習近平在兩會上發言提到,中國必須在一個更加不穩定、不確定的世界中謀求發展,中國必須更加依賴自己的科技和市場,這番話被解讀是中國將由出口導向轉為內需,中國可能正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民視新聞/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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