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來,美國在航空母艦領域一直保持著難以撼動的領先地位。美國目前擁有11艘航空母艦,而且全部都是核動力;中國則以3艘航空母艦遠遠落居第2,而且沒有任何一艘採用核動力。然而,自從中國宣稱已經研發出反艦彈道飛彈(ASBM)東風-21D(DF-21D)與東風-26B(DF-26B)後,華府的安全分析人士一直在兵棋推演一種宛如惡夢般的情境:如果美國的航艦艦隊不是能夠放大戰力的「戰力倍增器」,反而成為一項戰略弱點,那會怎麼樣?或者換個方式說,北京有能力擊沉美國海軍的航空母艦嗎?
畢竟這些反艦彈道飛彈,是中國更大範圍「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體系的一部分,目的在於把美國航空母艦打擊群(CSG)逼到第一島鏈之外。而過去10年來,多場兵棋推演、研究、智庫報告和評論文章都在探討,航空母艦是否正逐漸過時,變成體積龐大、系統複雜、造價昂貴,還更容易被廉價長程飛彈攻擊的大型活靶。
不只美軍擔心航艦被飛彈打 華府智庫獻策讓北京也怕
不過,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3日發布一篇
最新研究報告,把「中國能不能擊沉美國航艦」的老問題倒過來問:美國和盟友,能不能讓中國的新航艦變成昂貴的活靶?更具體一點,美國和太平洋盟友該如何結合水下、陸基、空中、網路電磁及無人系統能力,讓中國航艦艦隊陷入風險。
畢竟中國自己現在也在狂造航艦。中國的第3艘航艦「福建艦」(Type 003)是一艘排水量8萬噸的超級航艦,可搭載並起飛超過50架第四代與第五代戰機,還能搭載空警-600(KJ-600)空中預警暨管制機等重要支援機種;「四川艦」(Type 076)則是一艘排水量4萬噸的兩棲攻擊艦,也被懷疑可以充當無人機航艦,能利用電磁(EM)彈射器起飛攻擊-11(GJ-11)匿蹤無人作戰飛機;同時,中國正建造第4艘航艦(Type 004),而且很可能會成為中國最大、也是第一艘核動力航空母艦。美國國防部估計,北京打算在2035年前,把航艦數量湊到9艘。
航艦在對台作戰中雖然具有一定價值,但對解放軍海軍的真正價值在於,這些航艦能把中國的打擊能力延伸到第一島鏈以外,在和平時期成為力量投射平台,以推進中國在南海和台海等地區的利益。
報告引述南華早報於2023年的報導,中國中北大學研究人員宣稱,在20場模擬戰鬥中,平均只需要24枚極音速飛彈,就能擊沉美國「福特號」航空母艦及其5艘護航艦。換算下來,每花1美元造這種飛彈,可以威脅1萬美元以上的美國軍艦。這把不對稱的刀,現在反過來架在中國自己的航艦上。
華府如何讓北京開始擔心自己的航艦? 台灣扮演重要角色
報告提出美國和盟軍打擊解放軍航艦的5種辦法:水下的潛艦伏擊、島鏈上的陸基反艦飛彈、長程空中與太空火力打擊、網路與電磁干擾,還有大量便宜的無人蜂群與港口封鎖行動。這5種手段裡,台灣不是旁觀者,在3種戰法中扮演協同作戰角色,就連台灣自製的「奮進魔鬼魚號」(Endeavor Manta)海上無人機都被點名。
水下伏擊行動:中國在海上的致命弱點,依然是反潛作戰(ASW)。就此行動的主要合作國家為美國、日本、澳洲、南韓,和未來可能包括的菲律賓。
報告指出,雖然解放軍進行各種改進,但和美國與日本相比,解放軍的水面反潛、固定翼飛機反潛,以及水下偵測能力仍不完整,尤其是在噪音複雜的近岸海域和海上咽喉要道。
要對中國航艦構成威脅,具成本效益的方法之一,就是建立一套多層次的水下防線,其核心包括:在較遠距離執行任務的美國核動力攻擊潛艦(SSN);澳洲、日本、南韓,以及未來可能包括菲律賓的盟國柴電潛艦,或配備絕氣推進系統(AIP)的潛艦;共享水下偵測網路,以及採用共通的重型魚雷,讓各國能在解放軍航艦戰鬥群通過航道時協同伏擊,而不是等到接近中國海岸才發動攻擊;共享無人水下載具(UUV),既能執行情蒐任務,也能對解放軍艦艇進行有限打擊任務。
關鍵在於,把水下領域變成一個威脅區域,迫使北京光是為了把航艦移出本土水域,就得投資大量護航艦艇、反潛航空兵力以及固定式感測器
島鏈上的陸基反艦飛彈:中國的「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系統,部分本質上就是一套陸基飛彈體系。因此,美國及其區域夥伴也可以仿照這套邏輯,建立一個分散部署、由多國共同組成的陸基反艦飛彈網路,範圍從日本一路延伸到菲律賓,在政治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甚至可以進一步延伸到南太平洋,以及全球其他關鍵海上地形周邊。此行動的主要合作國家為美國、日本、澳洲、南韓、台灣。
相關部署包括,美國海軍陸戰隊和陸軍部隊部署「海軍/陸戰隊遠征艦隊阻絕系統」(NMESIS)、中程能力系統,也就是泰風(Typhon)陸基飛彈發射系統,以及經過改良、可用於攻擊艦艇的「精準打擊飛彈」(PrSM),再加上一系列資訊戰系統,例如網路、太空、電子戰,以及資訊/影響力行動能力,並以濱海輪調部隊形式進駐。
澳洲、日本,以及未來可能包括菲律賓的岸置飛彈部隊,例如升級版12式反艦飛彈、布拉莫斯(BrahMos)飛彈和海軍打擊飛彈,並整合進共同的射控和情報、監視與偵察(ISR)架構。
而且盟國事先得談妥進駐權、分散部署地點和後勤安排,確保這些部隊被中國空軍和火箭軍(PLAAF/PLARF)打擊後仍能存活,並持續發動海上火力打擊。
長程空中與太空支援火力:美國及其盟國可以結合轟炸機、戰鬥機和海上巡邏機,發動長程打擊。此行動的主要合作國家為美國、日本、澳洲、南韓、台灣。
美國空軍轟炸機和海軍軍機可以搭載反艦飛彈,例如「遠程反艦飛彈」(LRASM)以及未來的極音速反艦武器,並與一套複雜的作戰網路相連,這套網路不只可以支援攻擊,也能削弱敵方感測器。
澳洲、日本和南韓等盟國的F-35機隊,則可以利用低可偵測性的感測器,協助建立海上戰場態勢圖,並發射自身攜帶的長程反艦彈藥。
美國與盟國結合動能與非動能攻擊手段,把重點放在讓航艦「喪失執行任務能力」,具體方式包括削弱飛行甲板運作、摧毀航空燃料和彈藥處理能力,或癱瘓支援航艦的關鍵護航艦與後勤艦,而不是只追求把航艦船體徹底摧毀。
網路與電磁干擾:解放軍海軍的航艦打擊群,是一個更廣泛作戰網路中的節點,它們的戰鬥價值取決於艦外情報、監視與偵察系統、衛星導航、指揮網路,以及電磁攻防平台之間的複雜連結。此行動的主要執行國為美國。
也就是說,美國及其盟國的規劃人員,不應只把艦艇視為需要實際摧毀的實體目標,而應優先考慮電磁與網路作戰,阻止解放軍取得能提升作戰能力的重要支援系統。
無人載具蜂群與港口封鎖行動:大量相對低成本的無人水面載具和自殺無人機,可以攻擊停泊在港口內的艦艇、後勤樞紐以及固定防禦設施,迫使解放軍航艦轉移到距離更遠、使用更不方便的基地。就此行動的主要合作國家是美國和台灣。
陸基的短程無人水面艇(USVs),可以在台灣海峽本身提供具有成本效益的拒止能力。報告指出,台灣正在研發一款28英尺長的海上無人機「奮進魔鬼魚」(Endeavor Manta),是一艘具備開創性的水面無人船(USV),專為在台灣海峽充滿挑戰且瞬息萬變的環境中有效運作而設計,而且明確受到烏克蘭作戰經驗啟發,這顯示規模較小的國家,也能部署足以威脅高價值海軍資產的系統。
核心概念,就是要讓中國航艦在台灣周邊、南海,或第一島鏈之外進行例行部署時,都顯得風險高到令人難以承受。
此外,報告也指出,在無人機部署方面,美國國會可以改革《美國法典》第10編第333條,允許國防安全合作局(Defense Security Cooperation Agency)提供資金,在澳洲、日本、菲律賓和台灣等地興建「合作夥伴維持支援中心」,例如設置供超大型無人水下載具(XLUUV)與無人水面載具(USV)充電、重新武裝的前沿碼頭。
這將建立一套具韌性、分散式的基礎設施網路,讓這些通常航程較短的裝備能夠進行前沿部署,尤其是和核動力攻擊潛艦(SSNs)相比時更是如此。同時,這項改革也能讓美國海軍在無人系統的生產與維持支援方面,更有效運用盟國的地理位置、產能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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